我们的心,伤痕累累
文/烙桑
一、有首歌,这样唱:到达不了的,我们都叫做远方。
我想说,这样说:实现不了的,我们都叫做愿望;兑现不了的,都是我们的诺言;一直在受伤的,都是我们的心。
二、醉生梦死。这样的生活,其实是一种空虚,一种放任,一种躲避,更是一种伤害――自我伤害。
头顶围绕着的是强劲的音乐声。震耳欲聋。环绕着的是暧昧、迷离、诡异的灯光。如梦如幻。
面前摆放着的酒,在灯光的映照下,变幻着色彩,如梦幻泡影。可也就是这样的如泡沫的一切存在,让人心生安全,借以所能感觉和触摸的一切,用来慰藉自己。
摇头晃脑。张牙舞爪。歇斯底里。你用任何的姿势在这里活动,都无人理会,你找到了放松,找到宣泄,也找到了安慰。很好。真的很好。
三、药物的作用,开始了。随着音乐,不停地晃动脑袋。不想睁开眼睛,于是紧紧地闭着。像入眠了一样。只是,那些激光灯照过来,打在眼皮上的时候,却又在提醒着自己,这不是在自己安静和伤感的梦魇里。我此时置身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――物欲横流、纵情酒色、醉生梦死、尔虞我诈的世界。
渐渐地,我进入了另一个幻觉里。仿佛置身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,开着车,踩尽了油门,速度把两旁的一切都抛之脑后,强烈的风,吹痛了眼睛,泪水流了出来,然后,一瞬间就风干。这样哭泣,最完美。不是么?一边流泪,可是,你却不会看到泪水碎裂的样子。
突然,车子向左向右转弯,紧贴着路面,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了,心跳动的声音也许比这个时候的音乐还要强烈,只有用力地捉住车,风,把脸吹得变了形。只是,你看不到,我也看不到。只是感觉。自己的感觉。
又跌进了另一个幻觉里,宛如在高空下掉落下来,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帮你减慢速度,张开双手,不停挥舞,绝望而恐惧的动作。大声地叫,可叫喊着什么,谁都不知道,就像看无声电影那样,只是看到演员的嘴巴一直在动,却不知道她们在说着什么。你知道么?有时候,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两个熟悉的人面对面却无话可说。
电话响起的时候,朋友用力地推我,我反过头,看着他,大声地说,什么事?
你手机响了。他指着我的口袋。同样是很大的声音。可你知道,在这种地方里,再大的声音,听来都是细声细语。
我拿出手机,看到屏幕上的显示,两个字:老婆。按了拒听。然后,快速的发了信息,告诉她,我在哪里。
四、她还是没有接我的电话。只是回了信息。他说在酒吧,他们常常去的酒吧。他说,在那里可以找到慰藉,可以让他忘记许多纷扰和忧愁。可,为什么每次回来以后,他在床上睡去的时候,还是一脸的沉重,那紧锁的双眉,总是让我心疼不已。我依偎在他的身边,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憔悴而高傲的脸庞。他,总是转过身,抱着我,然后,喃喃地说话,我从来没有听清过的梦呓。
看到他时候,他仰躺在沙发上,桌子上是乱七八糟的酒瓶,还有一包包香烟。他的朋友在音乐声中,摇头晃脑,时而尖叫,时而呐喊。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发泄和解脱吗?
他看着我走过去,嘴角在笑。迷离灯光下的颓废的笑容。我坐在他的身边,看着他。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。他们在吸食了一种叫做K粉的软性毒品后,都会叫上一大杯冰水。然后,不停地喝。像刚从沙漠里挣扎走出来的人一样。
你是不是又吸了?
他不说话。只是不停地摇着头。
我大声地说,你答应过,不再吸的。记得吗?
他说,对不起。声音沙哑。他反过身抱着我,很用力。他的头在我的肩膀里,呼吸很重。他在我的耳边说,我的心很痛,很痛,很痛......
我突然,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应该做什么。我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,抚摸着,一下又一下。他总是这样折磨自己,不管多大的事情,都不告诉任何人,只是一个人担着,喘不过气的时候,就用酒精和某些药物来解脱。
所谓的解脱,与其说是一种安慰,不如说是一种挣扎。
直到心,累累伤痕。直到人,麻木不仁。最后还是沉没,在那些看不到温暖的阳光的黑暗世界里。
五、她抚摸着我的时候。我突然,想起了很小很小,小到不用去想一切是是非非,不用去面对所有悲伤,只有无忧无虑的童年。每一次,受了小小的委屈和被人欺负以后,都是哭喊着跑回家,冲到妈妈的怀抱里,放声地哭泣,任泪水湿润了妈妈的衣裳。而妈妈总是哄着我,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小脑袋,一下一下,那么温暖,那么安全。哭完了,哭累了,就在妈妈的怀抱里沉沉地睡去。
她对着我的耳朵,轻轻地说,不要想太多了。你这样会让自己崩溃的。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深情的眼眸,里面写满了爱恋和关心。
你看你,眼红红的。很难看。她边说边用手的拇指,擦拭着我的眼角。我闭着眼睛。他掌心的温暖,徐徐地传输,融化了我的冰冷和虚幻。
我享受着这种疼爱。这是安慰。一个女子温柔的慰藉。
六、玻璃酒瓶破碎的声音让我惊醒。音乐霎时停止,所有的大灯都开了起来,我转过头看到XX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砸碎的瓶子,对着她的女友,怒气冲冲地说,老子不用你管。我在外面拼死地挣钱给你花,你却不懂珍惜,不到一个星期就用完了,现在还来管我。
那个女孩,不服气地说,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,整天没日没夜地混迹,在这些声色场所,还吸食这些垃圾。你还像个男人吗?
行了,少说两句。我大声地对着她们吼叫。还有完没完了。
哥哥,你别管。今天我就得教训她,要不就无法无天了。XX。
来啊。你不是很能打吗?像个爷们就打啊,我就站在这。女孩。
XX拿着酒瓶冲过去的时候,我跑过去,挡在中间,用手一推,XX倒在沙发上,酒瓶掉落在地上,清脆的声音,像风玲的响声,那样悦耳,那样动听。有隐约的痛感,鲜红的液体滴落下来,在我的脚边,落地开花。
她尖叫着。流血了。然后,跑过来,死死地按住我的伤口,叫着,还点找东西止血啊。
XX从沙发跳起来,妈的。都是你,我哥哥有什么事,我找你算帐。
行了。别说了。没事的。可是,我虽然这样说,却感觉手越来越痛,血止也止不住。不停地滴落下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帕,扎住伤口。快去医院。我看到她慌张的表情,还有红红的眼眶。我觉得,幸福。
七、他流血的时候。我吓坏了。他总是这样,处处为别人着想,从来没变过。我记得曾经问过他,你对我那么好,是不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好?
他没有回答我。
可,时间给了我答案。这些年里,我随着他从这个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,跟着见识了他生命里的朋友。不管是谁,只要有什么事情,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。无论何时何地。
那年的情人节,他在医院陪他因为打架而住院的朋友,一整夜。而我,在家里开着灯,等了他一宵。
他的爱,都给了别人,却不曾给自己留下一点。真傻!
我的手帕都染红了,可是血还在流。我害怕极了,不敢说话,只是用力地捏着他的手,不能,绝不能让他的血再流得太多。
八、在车上,我看着她害怕的样子。突然,很开心。我说,你不用这样,没事的。就当是去无偿献了一次血嘛。
你还笑。她生气地说,
我的手机响起了,我叫她拿出来了手机,按了接听。放到我的耳边。然后,我对她说,拿开。我闭着眼睛,痛疼又开始蔓延了。电话里说,XX,吸食过量了,现在在医院里。
我没有告诉她。我把头依偎在她的肩膀上。
九、其实,我已经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。可,他不告诉我。我明白,他不想说太多。这是他的习惯。坏习惯。只告诉我,一些快乐,一些健康和一些温暖的事情,却从不告诉我那些黑暗,那些肮脏和丑陋的事情。包括他的朋友都做什么,包括他们如何在这个社会上混迹等等。
其实,我都知道。他们的所作所为。也只有他,从不去染,他安分地工作,在城市里。朝九晚五。只是他也会寻找一种虚幻的解脱。如酒精和K粉。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不能说的秘密。越少人知道越安全。我只是担心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变质,慢慢腐烂,最后变成一堆烂泥。
所以,我总是提心吊胆。
十、在房间里。我们拥抱。不说话。
我说,我不会变。
她说,我相信。
我说,可是,我无法平息内心。
她说,我明白。
我说,你可以选择离开,提心吊胆的生活。你是自由的。
她说,可,我心甘情愿,守候着你。
她放开双手,走到窗口。我跟过去。在她的旁边。
她说,夜色很美。
我说,黑暗的地方里,有你看不到的心,流着血,伤痕累累。
沉默。
我们面朝夜空,夜色如梦。